第五章 办公室的午后

语文组的办公室在二楼拐角，靠窗的那张桌子是周老师的。桌上永远摊着一摞没批完的作文，旁边泡着一杯早就凉了的枸杞茶。

那天下午没课，林昭抱着一叠卷子过去请教。周老师一边翻卷子一边问她：“林老师，你觉得教语文最难的是哪一部分？”

林昭想了想，说是作文。周老师摇摇头，说：“是让一个孩子愿意跟你说真话。”

她愣了一下。周老师接着说：“分数是次要的。你要让他们觉得，讲台底下说的那些话，是有人接得住的。”

那杯枸杞茶在午后的光里浮着一层薄薄的热气。老教师说话很慢，不像上课时那么中气十足，倒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
林昭把这句话记在了随身的小本子上。她当时还不太懂，只觉得这句话很轻，又很重。很多年以后她才明白，那是她这一行最早的、也最重要的一课。